谁见幽人独往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俺上个月20多号用航空平信寄出几份申请材料，今天内牛满面地发现终于有一个学校显示收到了。同时，另一所学校在俺补寄了一次材料之后，终于显示材料齐全、等待审核了。为了庆祝，特发此文。

       申请工作接近尾声，绝大部分学校的网申都提交了，材料也寄出去了，但这也意味着新一轮焦虑的开始：为什么GRE、托福成绩还没送到？为什么还没显示收到成绩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审材料？回想这一路，焦虑就是贯穿始终的状态：准备材料的时候，为找不到人写推荐信而焦虑（当然，这是俺这种弱人的问题。牛人的问题是五六个候选推荐人不知找谁好），为信用卡付不了申请费而焦虑，为PS一开始不会写后来又写得太长而焦虑，为老师迟迟不在网上提交推荐信而焦虑……好不容易寄出材料之后，先是频繁登录UPS或DHL网站，密切关注递送状态，寄到之后就改为频繁在学校网站查询申请状态，虽然明知已经寄到了，但只要网上的状态没更新就还是心神不宁，于是发邮件骚扰小玉枕纱厨秘。有的学校实在太不像话，网上的状态死活不更新，小玉枕纱厨秘也死活不回邮件。ETS也是，送分时间长短不定，发邮件n天不回，电话极难接通（幸好俺还没给逼到跟他们电话argue的地步），以致飞跃版上有人给他们发邮件，用美国国骂强烈谴责了这个万恶的机构。

       除了绝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焦虑，申请的另一个关键词就是“杯具”。这两个月俺在飞跃版上看到的大大小小的杯具实在不少，可以整理一个杯具大全以警示后人了。比较严重的包括：PS里把学校名字或感兴趣的教授名字写错；替老师在网上提交推荐信，签名时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在推荐表格上打分时把所有的排序都看反了（即本来想选最高的，结果选成了最低的）……俺也发生了一个小杯具：办成绩单和学位证明时忘记把中文学位证明的复印件装进信封了（当时傻了，以为那张纸没用了），所以正如本文开头所说，又补寄了中文学位证明。不过其他学校都还好，收到英文学位证明就够了，没问俺要中文的。

        昨天未名飞跃版谈起寄材料的话题，俺说自己寄出快递之后每天至少要追踪两次，而且一定要根据UPS网站显示的签收人，在学校网页上查到有这个人才罢休。居然有两人回帖对俺表示膜拜，俺还以为很多人都有这种强迫症呢。不过正如一个回帖者所说，追踪快递也是一种乐趣，可以对着地图找出它走的路线，借机了解美国地理。比如俺发现每次用UPS寄材料都要先到肯塔基州的Louisville，于是上wiki查了一下，得知该市是UPS的国际货件转运中心。这些日子下来，关于美国各州的地理位置、主要城市乃至州名缩写的知识大为增长（当然也靠《近距离看美国》系列、《美国草根政治日记》等书打下的基础），有一次学Friends写美国州名，居然达到了和Ross差不多的水平，甚感得意。

    题目里的“你”指的是以美帝为首的欧美资本主义国家。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有大批向往国外先进学术水平或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同志奋战在申请出国的道路上，今年俺也是其中一员。这个过程相当漫长和繁琐。把成绩单、推荐信、网申表格、个人陈述、寄材料的一系列程序都走过一遍之后，我深切体会到：考托福和GRE相对而言真是太容易了！最近我常常想：老外知道中国有新东方，但他们知不知道中国还有寄托家园、太傻之类的出国留学论坛，以及各高校BBS上每到年底就热火朝天的飞跃重洋版？他们能想象为出国而奋斗的学生们在网上讨论着什么样的问题吗？

     问题之一是信用卡网上支付。洋鬼子一定想不到，中国申请者有多少精力耗在了交申请费和GRE送分费上。我还算幸运的。一开始我打算用工行信用卡，尽管工行卡因为经常支付不成功而臭名昭著，但我仍然抱着一线希望，毕竟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过。结果表明我的人品并不比绝大多数人更好——unable to process the payment. 这时我突然想起去年还办过一张交通银半夜凉初透行卡，虽然很少听说有人用这种卡付费，但现在它是唯一的希望了。我在GRE送分页面小心翼翼地填完学校信息和信用卡信息，屏住呼吸等待确认页面的出现。那次网络偏偏特别慢，等了差不多一两分钟，终于——交费成功了！我简直要——按照时下流行的恶俗说法——内牛满面了。我立马关闭了工行卡的境外支付功能，从此交申请费和GRE送分费就都用交行卡，一直很顺利。啊，交通银行，你的客户是多么感谢你！回想不久前我还差点把这张卡注销了，幸好没注销成啊。

     其他不幸的人就各有各的不幸了，比如付款不成功，卡里的钱被冻结，或者扣了钱但没有收到ETS的确认邮件。还有一次大规模杯具事件：前几天今年10月的GRE出分时，恰逢GRE网上系统改版，导致无数人信用卡扣了钱但送分失败。我是去年考的GRE，所以送分比较早，幸运地躲过此劫，不过完全能理解遭遇杯具的同志们不断刷新GRE网页以及与银行和ETS交涉时的焦虑心情。啊，万恶的ETS，看看你把我朝的有为青年都折腾成什么样了！以致飞跃版上有人号召大家明年到了美帝之后集体去王子屯（Princeton, ETS所在地）静坐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

     还有一些洋鬼子难以想象的问题属于我国的特殊国情，比如：三封推荐信全是自己写的，风格差不多，会不会被看出来？自己替老师在网上提交推荐信，会不会被查IP？替老师填推荐表里的打分项目时，可以全部选最高的吗？我见过的最神经过敏的问题是：三封推荐信的折叠方式全都一样，会不会被怀疑造假？洋鬼子如果看到这些问题，恐怕会啼笑皆非吧。

     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个人陈述里能不能写将来想回国工作，签名用汉字还是拼音，网申时电话号码填不下怎么办，“你还申请了其他哪些学校”这个问题该不该如实回答，这么问是否别有用心（其实这些还算比较正常的，一时想不起来更细枝末节的了）……对了，还有大量的“套磁得到这种回复是什么意思？大家帮我分析分析，下一步怎么套？”总之我的感觉就是，我朝青年被美帝搞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几乎到了变半夜凉初透态的地步。我很好奇，其他国家（尤其是印度这种留学生输出大国）的申请者是否也整天讨论这些问题？

     上个月回北京办申请出国用的本科成绩单，在京期间收到一个短信：××你好，我是北大阳光的×××，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北大阳光”指的是北大一个患白血病的学生创办的阳光骨髓库（现在已经发展成基金会了）。我是02年刚进大学时就登记加入阳光的，当时填的联系方式一直没更新过。他们既然能找到我，一定是按照我填的家庭电话打过去了。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八成是某位白血病患者和我配型一致。

      过了一会，阳光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证实了我的猜测。由于有之前的短信作为缓冲，我对此消息的反应很平静。阳光方面并不需要我马上作出是否捐赠造血干细胞的决定，只说先发给我一些资料，让我了解一下。但是挂了电话，我已经基本决定捐赠了，心情也有点激动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我住在医院进行移植手术，狐朋狗友纷纷前来探望的情景，甚至一年之后和患者见面的动人场面，还想到了艾米莉·迪金森的诗句“如果我能解除一个生命的痛苦，我就不虚此生”。陌生人之间配型成功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加入骨髓库时我虽然也期盼有这么一天，但真不敢指望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没想到七年之后还真发生了。（一个朋友得知此事后感慨曰：你这运气咋就没用在抽奖买彩票上呢？）

      但是这只是初步的配型成功，要成为真正的捐赠者，还得经过高分辨率检测和全面体检两关。也真是巧，正好在我去北京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可以马上去做高分辨率检测。于是我在离开北京的前一天去红十字血液中心抽了血。陪我做检测的就是一开始联系我的那位mm，她向我介绍了阳光的一些近况。目前阳光一共成功完成了四例造血干细胞捐赠，也有配型成功但不愿意捐赠的，还有高分辨率检测没通过的，比如有两个西班牙小朋友在阳光找到了配型，但是高分辨率检测没有合格，大概和人种差异有关。

       回深圳之后我就焦急地等待着检测结果。一周之后，阳光那位mm告诉我有三个点不合，需要进一步评估（好像一共是十个点，有八个相合就可以捐赠了）。她说两三天就可以评估好，但我又等了一星期，还是没有消息。大概情况比较复杂，患者那边需要反复权衡吧。今天终于得到最终通知：不合格。果然没有中大奖的命啊。当然，患者一定比我失望得多，希望他早日找到合适的配型。也希望我还能再次“中奖”，满足一下我的个人英雄主义。

        参考文献：七年前刚加入骨髓库时写的酸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7f03feb010002oy.html

       附阳光骨髓库的网址：http://www.isun.org/  欢迎感兴趣的同志报名加入。

    饭否还健在的时候，有一次俺在饭否上说自己天天在开心网偷菜，刘天一同学立即莫名惊诧：你这个托福满分的人居然也偷菜？俺首先严正声明托福没有考满分，然后不禁也扪心自问：是啊，作为文青兼愤青，俺咋会热衷于偷菜这种低俗娱乐呢？而且在俺的刻板印象中，喜欢偷菜的大多也是精神空虚的没文化之辈（当然，俺自己是例外）。但没办法，有些事是无法用理智来解释的。俺就是这么庸俗，不仅偷菜，后来还钓鱼了。不仅偷菜钓鱼，还加了一批专门互偷互钓的好友（主要是玩钓鱼之后加的，因为以前的好友只有少数添加了钓鱼组件，俺没地方下杆了）。

    玩着玩着俺就发现，这偷菜钓鱼还挺能体现一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尤其是钓鱼。玩钓鱼的人都知道，最令人深恶痛绝的三种人就是赶人党（把在自己家钓鱼的好友赶走）、鲫鱼党（鲫鱼鱼苗最便宜，他们自己养一池鲫鱼，去别人家钓高价鱼）和小号党（自己的鱼塘用小号占满座位，不给好友钓，自己却去钓好友的——谁能告诉俺，为什么在BBS上叫“马甲”，开心网上却叫“小号”？），其中不少人身兼两党甚至三党。你说，就这么一个游戏，赚钱再多也是虚拟的，犯得着这么抠门吗？而且现在鱼苗便宜了，高级鱼比鲫鱼贵不了多少。对小号党来说，要定时让几个小号轮番去占位，还不够累人的。这些人分明就是不愿意让别人上他自己家钓鱼，不像俺这种人生观健康的玩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鱼塘经常被好友坐满。俺作为无党派人士，对以上三种“党员”自然是删无赦（当然，熟人就算了，最多默默鄙视一下）。

    再说“无党派人士”，虽然都属于“好人”，但观念上也有差异。有的对上述三种“不法分子”比较宽容：反正我养鱼就是给别人钓的，谁钓不一样？包括俺在内的另一派则有着比较强烈的公平感：对我自己来说，自然谁钓都一样；但如果便宜了那些“不法分子”，其他好友来我家钓鱼的机会就少了，对他们不公平。这个游戏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大家都养高级鱼，开放鱼塘给好友钓，这样的结果是互惠互利，大家都收益颇丰。但如果交友不慎，好友里赶人党、鲫鱼党、小号党太多，没有人和你玩平等的游戏，那么本来“钓风”不错的人也可能被迫同流合污。所以在俺看来，这游戏还有点博弈的意思。

     在开心网除了偷菜钓鱼，俺还经常玩投票和真心话（俺对很多人热衷的转帖没啥兴趣，那些帖子基本都很低俗，哪比得上豆瓣好友的推荐）。这里主要说说投票。一开始俺投票没啥选择，稍微有点兴趣的就投。随着好友投票动态的增加，俺也确立了投票的基本原则：尽量只参加反映人生观、价值观或者涉及个人经历的投票，那些柴米油盐的话题，比如今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东西、手机号码有几个8，除非特别有趣的，实在没什么投的意义。涉及星座的俺也是从来不投的，因为完全不信。还有得票情况非常一边倒的，如果俺的观点也属于大多数，那就不投，如果属于极少数倒是会投。俺还记得有一个投票说南京一个酒后驾车的司机一连撞死9人，问判他死刑是否合理。俺一看90%以上的人都投了赞成票，赶紧站到人民群众的对立面，投了“判得太重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投票确实是朋友之间互相了解的一个好途径，俺喜欢由此了解好友的爱好、经历和观念，同时也能了解开心网友的主流观念。至今见过的最囧的投票是：如果一个仇人和一个日本人同时掉进河里，你手里只有一块砖头，你砸谁？这个题目出得太有创意了，实在令俺叹为观止，俺做梦也设计不出这么绝妙的问题。再看投票结果，记得得票最多（大概40%多）的选项是“在砖头上拴根绳子，砸完一人再收回来砸另一人”。俺再次叹为观止——这么聪明的办法，一般人可想不出来。而俺那位投票的好友（此人是专门为了钓鱼而加的）选的是比较冷门的一个选项：谁都不砸，跳下去救。俺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人还算大脑正常的（此后几次看到他推荐牛博的文章，更是令俺颇为惊喜）。不过这个投票俺没参加，因为“跳下去救”俺恐怕做不到，呼救还差不多，但没有这个选项。

     居然一下子写了这么多，不知能否把尚未注册开心网的人拉下水一两个（谁想被拉下水的话，最好让俺邀请你注册啊，这样俺可以得到花园的道具，嘿嘿）。另外，公布上篇文章里的两道友谊测试题答案：分别是D和B。乌龙茶同学答对了第二题，表扬一下：）

     博客侧边栏有个友谊测试的链接，那还是两年前出的题，本以为现在没什么人会去做了，但昨天偶然去看了一下，居然近期还有几个人做，真是太令俺感动了。感动之余不禁就想：要不要重新出一套题？

    俺很喜欢友谊测试这种东西，既喜欢自己出题给别人做，也喜欢做别人的题。俺在水木、两全其美、开心网以及一个已经忘记名字的网站上都出过测试题。更重要的是，俺是个与时俱进（或曰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每个阶段的生活重心不同，关注的东西不同。比如两年前BBS是俺上网的重要内容，而现在已经让位给了译言、豆瓣、开心网、twitter。所以现在看来，博客链接里的那套题已经严重不合时宜了。一是因为内容多涉及本科时的经历，或者是以前在新浪博客上提过的事，这两年刚认识的朋友就不太了解（当然也有现在的朋友很容易答出的，比如喜欢看谁的博客）；二是有的题目太没技术含量，比如听过谁的讲座、托福考了多少分、参加过几次版聚，都属于“知识性”的问题，需要死记硬背。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只好瞎蒙。如果现在再出题，俺就不会出这种，而是出涉及个人价值观和趣味的。答题者即使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也可以根据对俺的了解去推测，而不是随机乱猜。

    出两道俺在开心网的“知我多少”里的题目吧。先来道容易的：俺最钦佩下列哪个人物？A 毛泽东 B 周恩来 C 邓人比黄花瘦小玉枕纱厨平 D 杰弗逊 E 林肯 F 奥巴马 G 金正日。虽然选项比较多，但只要对俺稍有了解，至少可以轻松排除四五个选项吧。

    再来道难度大点的：俺最喜欢下列哪部电影？A 罗马假日 B 十二怒汉 C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D 海上钢琴师 E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F 真爱至上。欢迎进行无奖竞答，答案见下篇文章。开心网上的好友可以直接去那里做，题目不多，一共就七道，做完就能看到每题是对是错。

    对了，博客链接里的友谊测试答案在这儿：http://blog.sina.com.cn/s/blog_57f03feb01000a9u.html